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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屆醫療奉獻獎

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
回歸以人為本的醫療公義 化解醫病委屈


一群學社會科學的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撼動白色巨塔?
「醫改會的角度只有一個,那就是民眾的角度。」張苙雲說,很多人罵我們不懂醫療,但我只關心民眾的角度,我們的議題都很小,但都是與民眾切身相關的議題。

記者黃文彥/專訪

一群關懷臺灣醫療環境的社會學者,竟然也可以在醫療這個專業的領域中提出針砭;一群沒有受過臨床醫學訓練的素人,竟然也可以獲得醫療奉獻獎。

「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改革,得從14年前的那通電話談起。

那年任教於政治大學的劉梅君教授,正因醫療疏失經歷喪子之痛,中央研究院社會所研究員張苙雲一通電話,一個問題「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化解醫病委曲?」開啟了臺灣醫療改革之路。

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辦公室座落在復興南路,6名專職研究員中,沒有人有臨床醫學背景,現任董事長劉梅君是政大勞工研究所教授,執行長劉淑瓊任教於臺大社工系,創會董事長張苙雲則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社會學博士。這群學社會科學的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撼動白色巨塔?

提倡藥袋標示 喚醒用藥安全

有空把藥袋拿出來看一看,藥品名稱、用法用量、調劑藥師,這些熟悉的標示,似乎再自然不過,但仔細回想,從前白色塑膠藥袋上有這些資訊嗎?藥袋標示正是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的成名作。

那個伴隨多數人成長的白色塑膠藥袋,回想起來除了病患大名,每天吃幾次藥之外,甚至連醫師開什麼藥吃下肚都不知道;劉淑瓊就說,超商買瓶飲料都有營養標示,具有毒性的藥物病患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成立隔年,就開始提倡藥袋標示,為了喚起民眾關心藥袋標示,同時蒐集藥袋資料,基金會舉辦寄藥袋抽大獎活動,2006年要求政府應公告標準處方箋,2009年公布藥袋標示大調查,一連串的活動終於在2010年讓衛生署(現在的衛生福利部)公告藥袋13項標示。

張苙雲回憶,當時很多人嘲笑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就只為了一個小小的藥袋標示;她說,這些人錯了,儘管藥袋標示很小,卻是病患用藥安全的關鍵,也是藥政管理的一大步。

藥袋標示只是第一炮,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陸續在2003年揭露臺灣手術同意書過於粗略,2004年要求各醫院改善病歷取得流程,2005年公布全國手術同意書大調查,2006年揭露醫療費用收據亂象,2007年爭取合理醫事人力勞動條件,更創造出「血汗醫院」一詞;近年在健保雙漲、二代健保改革、設立國際醫療等議題,都可以看見基金會的影子。

從民眾需求出發 掌握關鍵倡改革

回顧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成立14年來,他們著墨的議題正如藥袋標示一樣,主題小但很關鍵。例如要求醫療收據明細清楚,醫院要提供完整病歷,要求手術同意書務必完整,這些醫療改革其實都不是驚濤駭浪,但卻能掀起漣漪持續擴散。

「醫改會的角度只有一個,那就是民眾的角度。」張苙雲說,很多人罵我們不懂醫療,但我只關心民眾的角度,我們的議題都很小,但都是與民眾切身相關的議題。

這群醫療門外漢,透過扎實的社會學背景,嚴謹的證據分析,正義的社會關懷,以及鍥而不捨的精神,竟也開始深入白色巨塔,喚起白袍的尊敬,包含臺大醫師柯文哲、臺大金山分院院長黃勝堅、醫勞盟理事長張志華等醫師都開始與醫改會接觸。

劉淑瓊形容,那是一種「鱷魚精神」,代表的是咬住不放。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一年召開的記者會不算多,但一針見血、招招致命,後續來個回馬槍追蹤改善情況更是常用策略。

例如2003年基金會召開手術同意書評比記者會,迫使衛生署修正手術同意書格式後,2005年回馬槍舉辦手術同意書滿兩週年大調查,追蹤各醫院實施情況。

醫療外行人 要讓醫界清流發聲

正因為社會科學的背景,這群學者特別重視數據分析。劉淑瓊說,「我承認我們是外行人,但我們嚴謹,溫和堅定,讓證據說話。」

醫療改革,這四個字何其沉重,基金會背負不少仇醫罪名,認為這個基金會是衝著他們來的;劉淑瓊坦言,以基金會的調性來看,到底有沒有符合醫療奉獻,「當初要報名醫療奉獻獎的時候我們也很猶豫。」

「其實我們沒有一天反醫。」劉淑瓊說道,基金會不是站在醫師的對立面,而是希望讓醫界清流發聲,醫界才不會在現代管理階層經營下逼良為娼。

劉梅君也說,基金會的出現讓醫界清流不再寂寞,沒有基金會很多醫界清流也會消失;張苙雲表示,基金會針對的是政府、醫院、政策,而不是醫師個人,「我們的發言從來沒有仇恨,而是就事論事。」

基金會這14年來的改革中,除了藥袋標示、手術同意書、醫院收據、解除健保卡鎖卡之外,他們也針對醫院人力評鑑、醫師納入勞基法、醫院零暴力等關於醫師人權議題上發聲。

立場堅守中立 醫改還要持續

5千多個日子過去了,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在縮短民眾就醫資訊落差的努力已經獲得初步成果,這個在張苙雲口中稱為「醫改1.0」的使命,將邁入「醫改2.0」,也就是從醫療資訊揭露,進步到民眾與醫師自己站出來。

參與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的「改革者」心中,總有一個正義的理想,張苙雲說,最希望看到法人醫院像個公益醫院,醫學中心有醫學中心的高度,公立醫院有公立醫院的格局,不要所有的醫院都像利潤中心。

14年前,張苙雲差點連成立基金會基本門檻的1千萬元都籌不出來,草創初期員工只能與他人共用辦公室,也曾經立赤字預算,如今基金會儘管勉強收支平衡,但多年來張苙雲仍堅持不申請政府經費,維持倡議團體中立的色彩。

劉梅君表示,基金會一步一腳印,走過一定會留下足跡,「我沒辦法說如果臺灣少了我們會怎麼樣,但我相信少了我們,就會缺乏監督的力量。」

「我們不是為了個別醫療人員,而是為了整個醫療生態的健全。」張苙雲現在退居幕後交棒給劉梅君與劉淑瓊等人,改革,仍在持續著。

…………………

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 小檔案

2001年,財團法人臺灣醫療改革基金會成立,張苙雲擔任首任董事長
2002年,推動藥袋完整標示
2003年,推動新版手術同意書
2004年,推動病歷資訊透明公開
2006年,發行醫療爭議參考手冊,揭露醫療費用收據亂象
2007年,公布全國首份兒童用藥風險調查
2008年,推動醫師納入勞基法
2009年,揭露財團法人醫院不當使用醫療救助金,發起老人用藥守護人活動
2010年,要求醫院評鑑公開
2011年,公布血汗醫院調查結果,1月,張苙雲卸任董事長,由劉梅君接任
2012年,推動藥局評鑑制度
2013年,促成立法院審議醫糾法,提出修法建議
2014年,揭露血汗護士,醫院濫領健保補助71億元,4成醫院護理人力仍縮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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