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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邦 羅珊 專訪
一九八四年七月,陳友邦醫師接到調職令,即將從澎湖西嶼調回他的出生地;距離馬公三小時航程的七美。搬家的那天早上,門外來了十幾位西嶼的父老鄉親,他們扛著扁擔,聲勢驚人。陳友邦在西嶼衛生所,已經足足擔任了五年的主任醫師,西嶼的鄉親知道,他們不能再對陳醫師強加挽留,陳友邦的七美父老,對他在西嶼服務,已寬諒等候多時,這是該「放人」的時候了。
西嶼鄉鄉親以一肩一肩的扁擔挑運傢具,表達對陳友邦醫師這五年來對他們身心性命的照顧。他們一家五口人,也是西嶼的家人,除了醫師與患者之間的關係,這五年來的相互體恤和關照,陳醫師的作為,已超乎一個救苦救難者,他是一個所有澎湖人共有的出色子弟,一個自小飲用澎湖鹹水、年年在強勁的東北季風吹拂下長大的孩子,他格外知道澎湖人的輕重。他看「病」,也看「人」,陳醫師視病猶親,在這之外,沉重如雙肩扁擔的依依離情裡,還有他學得的一口西嶼腔的閩南話。
在幫忙陳友邦搬家的挑運行列裡,陳友邦一質不敢正視這些前來送行的有情鄉親,尤其是「車路頭」的那位阿婆。他怕一不小心,自己會感動落淚;這無關走樣失態,而是這五年來和西嶼鄉親相處的點點滴滴,這時一一湧上心頭,自己對西嶼鄉親的病痛,固然全心觀顧,但是西嶼鄉親對他的一家,何嘗不是好意照應?這位居於地利之便,加以熱誠過人的阿婆,幾乎是西嶼行醫往事的線頭,許多人雨事的舊往,都可以由她想起,阿婆已泫然欲泣,自己若把持不住,給人看穿不捨的跡象,場面恐將一發不可收拾,更加牽扯難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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