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娟 專訪
這個以醫療為唯一怖施的天主教教會,半世紀來,在台灣的山地、離島用醫療打造了一頁頁的傳奇;今年團體奉獻獎頒給她,因為她所做的一切,正是人類愛的最高表現。
靈醫會施醫、濟貧、救苦半世紀
今年的醫療奉獻獎團體奉獻獎在幾經表決後,評審團決頒給天主教靈醫會,這是該獎有史來首度頒贈給宗教團體;理由無他,靈醫會以醫療為唯一佈施的宗旨,懷抱仁愛,赴世界各角落的窮鄉僻壤服事病患;她半世紀來在這塊土地上照顧貧苦病患;扶持弱勢族群、守護山地原鄉健康、救助老殘、啟智孩童,收容結核等無依病患、引進專業技術、設備,培養醫護專才等,這些施醫、濟貧、扶弱的工作,正式醫療奉獻獎所要彰顯的人類愛最高表現。
靈醫會創始於四百多年前,會祖聖嘉民本來是個浪蕩子,一次住院時在病榻間深刻體會病患的哀苦無告,因而幡然悔悟從此回頭,創立了獻身病患服務的修會—靈醫會。凡靈醫會的會士,在會服胸前和斗蓬右肩均繡有紅十字,表示會士們願從此賣身為奴,一輩子為病患服務。為了圓滿這個聖願,會士在服務前均須經過嚴格的醫學或護理教育;因此,靈醫會的神父、修女、修士,幾乎都有醫護背景;他們之間不乏來自貴族,也有來自貧苦人家,而一旦披上了靈醫會服,從此心中便再無自己,只有病患。
靈醫會基於這種使命,一九四六年初抵中國,選擇在落後的雲南昭通縣落腳,先建立痲瘋學院,隨後又於會澤開辦診所與綜合醫院,並四處為乏人照應的病人出診。直到民國四十一年為共產黨驅逐,會士們才輾轉來到台灣。
初抵台灣的靈醫會士們,看到貧瘠、痲瘋病患不少的澎湖,便在離島上先設立「瑪利診所」,即現今惠民醫院前身,開始澎湖最早的小島巡迴醫潔。
除了離島,眼看台灣社會戰後傷痕纍纍,物資匱乏,靈醫會決在羅東建立本土醫療服務的核心;他們先租下已休診的博愛診所,隨即行醫救貧。當時羅東除了幾家小診所,連一家醫院都沒有;因此,「阿督仔醫院」一開張,由於她對窮人分文不收,從此貧苦人家蜂擁而至。
草創時期的聖母醫院備極艱辛,開刀房沒有通風設備,止血鉗沒幾支,更別提手術的無影燈?夏天在高瓦特電燈下開刀,常熱得醫護人員幾乎中暑,只好找來冰塊放在腳下消暑。小小醫院全靠十幾名護士日以繼夜地工作,除了看診、開刀、照顧住院病患,還得忙行政;半夜時分,這些剛卸下白袍的會士們不是振筆疾書,就是澈夜敲鍵盤、打字,修書到國外募款,要錢買藥品、買設備。
很快地,聖母醫院得到了民眾的信賴病患;除了蘭陽人,來自全省各地、甚至遠自菲律賓、馬來西亞來求診者,絡繹於途;醫院依需要分期逐步擴充,逐漸發展為東北部的醫療重鎮。
細數靈醫會來台五十年的腳步,除了隨著求診人數增加,醫療服務規模和功能日漸擴充外,整理她對台重要貢獻犖犖大者如下:
關切貧苦,從協助居民生活自立做起
貧病不分家,窮苦人常因經濟問題,喪失與病魔一搏的機會,坐困愁城;靈醫會所到之處的羅東和澎湖,由於會士的協助,當地居民命運從此起了很大的轉變;生病了,會士們協助就醫,卻不收分文,發現家境有困難,可以為其募款、捐助,甚至安排工作。健保未開辦時,社會保險傘下外的民眾根本生不起大病,靈醫會成立了國內第一個早產兒基金會、腎友基金會,都在協助這些病患避免因龐大的醫療負擔而放棄就醫。
最令人動容的是靈醫會會士們不是躲在醫院象牙塔看病的白袍貴族;他們捲起袖子,召集百姓在澎湖湖西鄉築防波堤,親自帶居民在赤馬興建碼頭、闢道路;國外募來的款項除了花在買醫藥用品,也拿來建設地方,協助老百姓自立更生、改善環境。神父們相信,生活改善了,居民才有餘力照顧健康。
山地巡迴醫療,不放棄偏遠病患
神父初抵羅東時,看到山地原住民抬著用竹子綁的簡陋擔架,翻山、越嶺、涉溪,將生病族人運到下山求醫,十分不忍;於是,從寒溪、三星到大同,宜蘭境內的部落,不管如何偏遠,都可發現靈醫會行醫的足跡;他們將醫療送上山,也將重症族人運下山,原住民們深受神父所感動,認為這就是天主的化身,因而至今這些村落都是靈醫會的教民。靈學會所帶給這些山地離島的「福音」從未中輟;聖母醫院的巡迴醫療至今仍在宜蘭境內的山巔穿梭;遇地震,他們第一個抵達現場救援;颱風天、土石流,也無法阻卻他們的腳步;山路斷了,繞更遠的路一樣走上去;實在走不通,就請直昇機飛進去;只要還有一條生命在山裡,靈醫會的會士門說什麼也不會放棄﹗
尊重生命,專撿別人不願做、不能做的
早期肺結核盛行,病患除了忍受病的煎熬,更大的痛苦常是來自社會和親友的排斥。這群義大利神父選擇了遠離塵囂的僻靜角落,在丸山山頂建造一座療養院,庇護這些為社會所拒的病患也是當時全國最大的結核病院。會士們即使面對高傳染風險的結核患,卻從不戴口罩、穿隔離衣,深恐刺傷了這些無處可去的病患的心。現在結核病患少了,神父們將丸山療養院改為收容生活無法自理的重症者和老人;在山麓小徑,不時可見白袍醫護推著老人家輪椅出來散心。這些為家人所遺棄的病患在這裡,重新找到生命的尊嚴和希望。
庇護啟智殘障等弱勢,予以救濟並教育
靈醫會除了醫院、療養院,也發展社會福利事業、設在丸山上的聖嘉民啟智中心最多時,曾收容了兩百多名腦性麻痺與啟智兒;這裡的神父不止為他們醫療、復健,更設計活動、教材、教具,施予單元教學與角落教學,要求增進學員們知覺、動作、語言溝通、與他人之互動,提高生活自理能力。此外,並引進職業訓練,教他們洗車、烹飪;惠民殘障中心則是收容家人難以照料的肢障殘疾,幫助他們在人生的路上勇於前行。
培育醫護專才、引進新醫療
為了解決醫療人力缺乏問題,靈醫會在民國五十三年於羅東設立了聖母護校,也因而培育了不少有志於此的年輕學子;而在設備及技術上,聖母醫院的范鳳龍醫師曾有完成八萬多台手的完美紀錄,至今無人能出其右;另外,最早期的早產兒中心、全線第一個療育中心、青少年精神科門診,到高壓氣中心、光子刀,聖母醫院一直是蘭陽醫療發展的指標。
社區服務,全人照護
醫會所屬的醫療團對向來不以醫療為己足;神父們平日除了巡迴各地醫療,也常開著車大街小巷到處跑;提醒婦女別忘了乳房健檢、子宮頸抹檢;為獨居病患居家護理;深入社區辦義診,藉講座推廣衛生教育;和衛生當局合作的糖尿病健康照護網,各縣市爭相到這裡取經。
新時代、新使命,靈醫會正朝著做社區健康提供者和好鄰居的角色自期。
近況更新:
天主教靈醫會近年持續協助殘障、弱勢、有需要的病患,傳播福音與醫療關懷。在疫情期間,武漢肺炎重創義大利,至少1萬6523人病故,但當地防疫物資極匱乏,神父呂若瑟憂心不已,日前希望大家幫忙,救救他的故鄉。呂若瑟神父對外求援這6天來,台灣社會共捐輸近1.2億元到天主教靈醫會募款中心的指定專戶款項,因各界愛心超出預期,宣布緊急喊停經過今天一整天正式結算後,善款又多約3000萬元,因此這次援助義大利疫情的確切總金額達1.5億元。(1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