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楊惠君/報導
這世上有一所醫院,從台灣、東南亞、美洲、到大洋洲..,往世界延伸出去,無邊無界。這所醫院,總在最貧苦的地方、最艱困的環境中開診,把「藍天白雲」送往最灰暗、陰霾的角落;付錢看病的,不是上門求醫的病人,而是救人的醫護人員和勤奮熱心的志工,這是由「慈濟國際人醫會」建造的行動醫院。多年來,人醫會最大的成就,還不僅於救貧治病,而在體現「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精神,施與受者都充滿了喜悅,讓「感恩! 」,成為一句國際通用的語言。
1999年諾員爾和平獎頒給了「無國界醫師」,一群理想主義派法國醫師發起的組織,在動盪不安的戰地、偏遠蠻荒的黑暗大陸,進行救援及醫療的工作,獲得肯定。1994年,盧安達內戰,慈濟醫師與「無國界醫師」合作擔任醫療先鋒,埋下了慈濟人起而效尤的念頭;4年後,慈濟國際人醫會於焉誕生,迄今,人醫會遍及13國、近2萬名醫事志工、服務人數逾50萬人次,以驚人的速度,追上「無國界醫師」的標竿。
雖然正式成立才6年,但早在30幾年前,慈濟上人就感召當時省立花蓮醫院、門諾醫院的醫護人員,在花蓮仁愛街設了「慈濟義診所」,照顧花蓮地區貧病民眾,已是人醫會的前身;90年代,慈濟人更是經常穿梭在山地離島,為民眾送藥看病。國外慈濟的人也開始仿效,1993年美國成立義診中心、1995年菲律賓也開始,隨後新加坡、印尼、澳洲、越南陸續跟進;受上人的指示,他們在各地進行的義診和救助,得「就地取材」,所以不靠基金會的經費,他們自行募款、自掏腰包,完成一次又一次艱巨的任務。
慈濟菲律賓分會執行長蔡萬擂說,開始很困難,菲律賓是天主教國家,很多人以為慈濟是佛教團體,一定是要藉機傳教,又認為他們是華人組織,不願參加,第一次義診只來了173人;但幾次下來,參加過的醫護人員和民眾才知道,義診只看病、不傳教,又尊重醫護專業,逐漸建立起口碑。
醫療志工組組長李偉嵩提到,有次志工到醫院施藥時,發現一名燙傷婦女因為沒有錢買抗生素,只能任由全身發爛、自生自滅;人醫會替她付了最好的抗生素醫療費用,一直到她出院為止,她簡直不敢相信,合掌直呼: 「感謝上帝! 」,一旁的醫師提醒她:「慈濟是佛教啦! 」讓她一臉尷尬,但志工馬上告訴她: 「沒關係,我們不是來傳教。」
現在,菲律賓人醫會每3個月定期義診、每年舉辦3次大型義診,每次會看上數千人,是菲國最大的義診團體,每周志工還會到7家醫院免費施藥。在菲律賓很多甲狀腺腫、唇顎裂病患,一輩都存不到足夠的錢醫治,義診免費替他們動手術,許多貧苦人家,只要聽到慈濟要去義診,甚至半夜就會去排隊。每回義診,醫師得開數百例甲狀腺腫,但手腳不敢稍歇,外科醫師劉宗南說: 「我的幾分鐘,可能是病人的一輩子,寧可不休息,也要讓他們帶著希望回去。」
義診時無法完成的手術,人醫會也繼續「認養」、安排他們後續治療,或是送到台灣治療。蔡萬擂說,過去,菲律賓華僑新聞社,幾乎每天都會刊登華人走私、犯毒的新聞,讓華人的形象不太好;但人醫會持續的義診、送藥,漸漸改變了當地社會對華人的觀感,特別是去年,他們將當地連體嬰雙胞胎LEA、RECHEAL轉送到台灣,花蓮慈濟成功替她們完成分割手術,轟動全菲,倆姊妹已成菲律賓風雲人物,回國後,還接受菲國總統召見。
目前,由新加坡人醫會前往印尼巴淡島義診時發現的「河馬男孩」諾文狄,也正在花蓮慈濟接受變臉手術,現已完成兩階段腫瘤切除,可望擺脫過去不敢出面見人的河馬臉。罹患「巨大型齒堊質瘤」的諾文狄,是此病例中年紀最小的,這項跨國治療,也引起了國際注意,英國國家廣播電視台 (BBC)特別來台拍攝紀錄片。
美國雖然是已開發國家,但沒有身份的偷渡者、買不起保險的醫療弱勢也不少。多年前毅然放棄美國優渥工作,返國服務的國際人醫會總召集人、大林慈濟院長林俊龍說,慈濟是美國第一個佛教義診中心,長期照顧遊民、吸毒者,來的人中很多白人、黑人,曾獲加州政府頒發貢獻獎,當時州長表示: 「美國所有的外來移民,幾乎都是來吸取美國資源的,只有人醫會是回饋當地社會,真不可思議!」
慈濟人醫會義診團,總在最荒僻的地方、最嚴峻的時候都會現身,新加坡人醫會為了找出居住在不知名小島的病人,還開著快艇巡迴在巴淡島間各個小島,拿著擴音器廣播,費了好大工夫,只為了讓一名病人接受後續治療。台灣的921大震、納莉風災、印尼雅加達洪水、薩爾瓦多大地震、伊朗大地震…,穿著「藍衣白褲」的慈濟人賑災、救援、送藥、送糧,彷彿只要世界哪一個處於陰影的地方,就會將「藍天白雲」的溫暖帶到。
曾有一名台灣人到印尼旅遊,坐上計程車要到機場,司機只看他的穿著、也沒問他是那裡人,就微笑地對他說: 「台灣人真好!」令他一頭霧水,回到家裡;他把這個奇遇告訴身為慈濟人的太太,太太一看到他藍上衣、白褲子的打扮,就告訴他,你沾了慈濟人的福了。
不過,除了適時提供物資、醫療,人醫會最大的成就,是把「大愛灑人間」。慈濟基金會志業中心宗教處專員王運敬說,2001印尼雅加達水患時,人醫會在當地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萬人義診,有5國醫師、8國志工參與;多名醫師合力替一名病患進行手術時,施術醫師中有天主教、基徒教、佛教徒,病人卻是一名回教徒,手術完成後,現場響起一陣掌聲,不管會不會說國語,都直呼「感恩! 」,場面真的很感人。
「感恩」的不僅是被醫治的病人,犧牲假日義診的醫護和志工,心中也滿溢「感恩」。新加坡一名罹癌的醫師曾表示,很感謝人醫會提供義診機會,讓他在有生之年,得以完成醫師的使命;也有醫師說,自己在門診看病拿錢,都沒有自己花錢去做義診時開心;更多的醫護人員,看到人醫會志工常到醫院施藥、照顧他們的同胞,因而感動加入他們。
「道不孤,必有鄰」,這種愛的力量,讓人醫會得以迅速茁壯。李俊龍提到,曾有一次,人醫會上山義診,一名醫師需要一個冰箱保存藥品,到當地一家電器行買冰箱;為了節省義診成本,醫師請老闆娘打個折,但精明的老闆娘怎麼也不肯,後來隨口一句「買小冰箱做什麼? 」醫師回答: 「要上山義診,冰藥用的」,沒想到,這名原本死不降價的老闆娘,心中的愛也被激發了,把冰箱送給了義診團。
在各地人醫會,不斷冒出醫事志工親手散下的愛的種籽。美國義診中心,一天來了一名白人青年查理,手人拿著一張美金182.5元的支票,說是要捐給慈濟。詢問之下發現,查理曾是三餐不濟的游民,最落魄的時候,走進人醫會義診中心,接受到細心的照護,離開時順手取了「慈嚴法師慈濟世界」小冊子,讀到了上人早年每日存5毛錢的「竹筒歲月」,也發願倣效,每天存下5毛錢,365天下來,好不容易存下了182.5元,回饋給慈濟,希望從受助者、成為資助者。
人醫會最強而有力的後盾,就是一群手腳快、心絲細的龐大志工。婦產科醫師、台灣北區人醫會副總幹事郭石城說,每次義診,醫護其實只是「坐享其成」,因為志工會把碪察場地、準備器材、把大大小小的事都張羅好,他們是在「享受」義診。
王運敬第一次到國外參與義診工作時,簡直嚇壞了。人醫會志工不僅要先探勘場地、還有建立野戰醫院的能力,要把一所學校、寺廟,用教課椅、小板凳,有條有理隔成手術室、恢復室、門診區;看診時,除了有生活組替醫護和民眾張羅吃的、有秩序維護組替就醫民眾帶孩子、怕民眾久候心浮氣躁,還有團康組會帶活動、教唱歌咧!
蔡萬擂笑說,現在很多學校機關非常歡迎人醫會去義診,因為每次義診結束後,志工都會把場地徹底消毒,比義診之前還乾淨,還省了他們環境清潔的費用和工夫。
加入人醫會,做盡苦工,不僅沒有酬勞,還得犧牲自己的休假、自掏腰包自付交通費,志工圖的是什麼? 李偉嵩說,雖然工作很忙,但投入志工,才覺得生命有價值,看起來是幫助別人,其實獲益的是自己,付出了金錢,但得到了智慧。
每逢中秋,是國際人醫會成員從世界各地返台,和上人「團圓」的日子,會員們抓緊機會,互相討教、砥礪,研發更精良的義診工具和方式,如美國加州義診中心的一群牙醫師,就研發出一種「手提式牙醫診療儀器」,可以將器械裝進方便拖運的行李箱內、快速組裝,命名為「慈濟3號」;隨著一年又一年的月圓,人醫會的義診工作一次比一次圓滿,也讓這個世界的缺陷,少了一些。
近況更新:
雲林縣偏鄉地區醫療資源短缺,慈濟人醫團隊連續十年在雲林縣投入大量人力資源為弱勢鄉親服務,包括每二個月就會前往古坑鄉山區義診,醫護人員和志工們翻山越嶺、風雨無阻,到家提供關懷,也與當地民眾培養出深厚情誼。新冠病毒疫情期間,慈濟人醫會配合防疫措施,3月暫緩往診服務。古坑鄉山區交通不便、醫療資源不足,慈濟人醫會5月待疫情緩和,前往義診。儘管因連續下雨,上山途中被從山上滑落的樹擋住,志工下車合力移到路邊,繼續往前。
慈濟人醫會今年五月二十九日共出動十五位醫護人員和四十多位慈濟志工前往古坑鄉義診,儘管這幾天山區天候狀況不佳,山區道路出現落石和倒樹,但醫護團隊仍然照常上山,共動員內科、外科、中醫、婦產科、骨科、綜合科等,服務近百位不便下山的老弱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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