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民仔醫師 無所不醫
記者王燕華∕專訪
宜蘭縣蘇澳鎮南方澳漁村的小巷子裡,有一間歷史悠久的「盛賢診所」。老醫師呂盛賢在這裡行醫超過半世紀,診所雖在一個多月前吹起熄燈號,不過,為南方澳奉獻一生的呂老醫師卻在退休之際得到肯定,獲選為今年醫療奉獻獎得主。
86歲的呂盛賢,人稱「漁民仔醫師」,是日治時期台北帝國大學醫學系第二屆的學生。他是彰化人,當時考慮宜蘭醫院裡台北帝大體系出身的醫師較多,加上宜蘭是妻子蔡清芬的故鄉,才在這落地生根。
呂盛賢先在省立宜蘭醫院擔任外科醫師,兩年後南方澳漁會成立「漁民之家」,待遇很不錯,呂盛賢前往應聘,就這麼一待50多年。
開業當醫師 診療費打折
一直到民國48年颱風來襲,南方澳第一漁港旁整排的房舍都被颱風吹垮,「漁民之家」也遭殃,呂盛賢辦理留職停薪,開業當起小鎮醫師。
「盛賢診所」開業之初,南方澳只有兩家診所,由於漁民收入不高,很多人為了省錢,即使生病也不看醫師;呂盛賢決定把診療費用打折,只收一般診所的六、七成,「別人收100塊,我就收6、70塊」。
身為小鎮醫師,呂盛賢無所不醫,小到一般的傷風感冒,大到外傷縫合都要處理,甚至還要充當產婆接生,常常有民眾三更半夜急匆匆來敲門,請他到家裡接生。
病人家境苦 乾脆不收費
早期沒有勞健保制度,呂盛賢就讓病患賒帳,月底再做一次總結,由護士挨家挨戶收取,有幾次討了兩、三年都收不到,他也就一筆打消。有時知道病人家境清苦,他也乾脆不收錢。
四、五年前,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姐拎著喜餅走進診所,說要送給呂醫師。他說:「我又不認識妳,為何請我吃喜餅?」對方笑著解釋,她小時候家境清苦,有次在絞豬菜時,左手三根手指幾乎被絞斷,當時呂醫師花了兩個多小時,極有耐心地一針一線慢慢縫,終於保住了她的手指。
她們家感激萬分,但診療費用是一筆天文數字,家裡實在付不出來。呂盛賢大手一揮說:「算了,沒關係,但記得長大了結婚,要請我吃喜餅喔! 」這個約定,她一直放在心裡。
搭竹筏出診 服務病重者
說起呂盛賢縫合傷口的功力,在南方澳很受人稱道。不過當年交通不方便,尤其北方澳沒有專業醫師,遇到病重無法出門的,他就得出診,搭竹筏到北方澳為病患打針,再乘竹筏回南方澳配藥,讓病患家屬帶回去。
雖然辛苦,但也有溫馨的一面。有老病患只要出海回來,必定拎著自己抓的鮮魚登門拜訪,一送就是一大串,幾十年來,呂盛賢家裡總是吃不完的魚。
看診半個世紀,86歲的呂盛賢畢竟年紀大了,每天看病對他的體能來說是很大的挑戰;而且,健保給付制度規範多如牛毛,也讓他覺得很不自由,加上無力參加醫師在職進修,終於萌生退休的念頭,掛了半世紀的「盛賢診所」招牌,在今年三月底卸下。
備註:已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