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台灣墾荒仁醫
記者范振和∕專訪
引言
從「很近」的美國,回到「很遠」的花蓮,
從「Doctor’s Doctor」,到守護花東的神經外科醫師;
病人來,他幫忙脫鞋襪;病人走,他起身送別;
不停地為醫院努力,不斷地為東台灣付出。
黃勝雄在美行醫25年,曾是美國雷根總統遇刺時的六人醫療小成員之一,專長神經外科的他是「Doctor’s Doctor」。因門諾醫院前院長薄柔纜的一席話,他放棄美國優渥的環境、待遇與知名度,19年前回到台灣,返鄉服務。
醫療義工 服務不曾間斷
黃勝雄在美國接受完整的神經外科學訓練,從1980年起,他每年有一個月的時間赴第三世界國家從事醫療服務。1986年來到花蓮門諾醫院,當時便對外籍宣教士與護理人員的刻苦生活,留下深刻印象。
享譽美國 放下優渥回鄉
1991年,門諾醫院前院長薄柔纜醫師感嘆:「台灣的醫師好像到花蓮很遠,到美國比較近。」讓黃勝雄深受震撼,於是他決定從「很近」的美國,回到「很遠」的花蓮;從「Doctor’s Doctor(很多醫師的腦神經外科醫師)」,到守護花東地區的神經外科醫師,甚至有長達9年的時間,也是花蓮門諾唯一的神經外科醫師
病人需求 永遠擺第一位
黃勝雄總把病人、花蓮民眾的需求擺在第一位,至今,他仍與太太住在門諾醫院的員工宿舍,省下更多的金錢濟助需要幫助的人,偉大的情操,無法筆墨形容。
仔細問診 贏得更多尊敬
他為病患看診時,會幫忙脫鞋襪,以便做足底神經檢查;病人離開診間,他會起身送別;問診仔細,常常一個病患要花上半小時以上時間;認真謙卑的態度,為他贏得更多的尊敬。
他從剛開始的醫療服務擴展到現在獨居老人照護、孩童課後輔導,透過豐沛的人脈、能力,整合更多的社會資源,讓花蓮民眾享受更妥適的照護。
傳承技術 更重醫療倫理
他說,除了協助解決個人病痛外,他到處演講預防醫學,「65歲以前,著重於醫療技術的傳承,之後,開始強化醫療倫理教育,希望年輕一代,術德兼備。」
今年台大醫學院畢業典禮,他應邀前往講演,表示醫學生用左腦學科學,也要懂得用右腦學人文、創意,才是完整的人生,也希望年輕人不要過於急功近利。
照顧病患 不分輕病重病
對於現今台灣醫療環境,他感到憂心忡忡,前幾年SARS期間,有一群醫學生的家長要求醫院、醫學院讓寶貝子女回家,不要在醫院學習照顧SARS病患。
他說,每個時代每次瘟疫,都要有醫生照顧病患,世界上也只有醫生最了解怎麼預防或避免,相對地,社會也賦予醫生應得的尊重,當時,沒有醫生只看輕病不看重病的。「我必須提醒,年輕的一代萬萬不能成為『太平醫師』、『太平護士』,否則未來台灣人的健康,會有很大的隱憂。」
以前台灣醫界很有愛心,現在真的有點不一樣,醫界現況只能以「四大皆空」、「五官俱全」來比擬,所謂的「四大皆空」就是要值班的婦產科、內、外、小兒科等,沒人要做;「五官俱全」就是眼科、耳鼻喉科、牙科、美容科等,年輕醫生趨之若鶩。
健保給付 他嘆分配不公
黃勝雄感慨地說,既然與利益有關,就必須利誘,挽救「四大皆空」的窘境,他認為健保制度是很錯誤的,醫療院所請領健保費,每一科不管辛苦或輕鬆,價錢都一樣,這是不對的。
「如今,婦產科醫生平均年齡54歲,一旦65歲退休,表示11年後沒有婦產科醫生了,外科也一樣後繼乏人,難道以後要請外勞開刀嗎?」黃勝雄強調,健保制度一定要修正,不要畏首畏尾,才能將台灣醫療導入正軌。
黃勝雄說,行醫多年以來,最令他感動的就是,上帝給他舞台,讓他有不斷服務的機會,很多人從各地來讓他診療,今年初,他在門諾壽豐分院看診,就有6個人不約而同到院,一位紐約人聲稱,他的弟弟車禍,頸椎受損,四肢不能動,無法拿掉呼吸器,怎麼處理?一位芝加哥大學女教授則帶著非巴金森氏症的顫動母親,尋求協助,這都讓他感到人生的奇妙。
醫務再忙 奔波教學不懈
19年來,無論花蓮醫務多繁忙,他還是堅持挪出時間,固定往返花蓮─台北間,在台北醫學大學開設教學診,對醫療倫理著墨甚深,他也常應邀到各級學校、教會、宗教團體、社區,就生命教育、信仰、人生觀、身心健康等議題講演。
從2000年起,他率領門諾同工陸續出版台灣第一本基督教徒醫療倫理告白《天使的眼睛》、國內少見探討醫療倫理專書《路上的光》,也受教育部委託和醫學教授合著《醫學倫理導論》,他認為,只有重視醫療倫理、重視人道關懷,才能訓練出真正的好醫生。
固定捐薪 為傳承盡心力
黃勝雄積極參與台灣醫界事務,致力於醫療倫理及醫學教育的傳承作業,他對母校台北醫學院每年固有10至20萬元的捐助;每年到馬偕醫院上課的鐘點費全部回捐;至於1993年至今,他每月固定捐出薪水三分之一給門諾醫院及基金會,就是希望促進醫療正向發展。「錢對我來說,夠用就好。」
活力充沛 偕妻散步充電
「每天清晨運動半小時,晚上吃完飯後,再抽空與太太散步半小時,吃方便素,也會來點魚肉。」黃勝雄說,這是他保持體力與健康的方法,畢竟開個刀,一站就是6到8小時,充沛的體力是先決條件。儘管現在動刀次數少了,猶不免操刀,連美國、加拿大等國患者都還飛到花蓮求診。
心存感恩 默默耕耘服務
「心存憐憫,與子同行」這是他的座右銘,美國白宮對他精湛醫術、謙沖態度,知之甚詳,此次在台灣獲得醫療奉獻獎,只是對他的再度肯定,他依然心存感恩,依然默默地為花蓮民眾服務。
3個月前,他就決定要到德國考察,此次將由台灣基督教門諾會醫療財團法人副董事長林久恩代他領獎。他強調:「有了美國孫子,我在台灣根愈來愈淺,這是個世界村,有朝一日,我可能再度回到美國重溫天倫樂,但我很珍惜這一生碰到的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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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勝雄 小檔案
1939年生,台北醫學院醫學系畢、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公共衛生碩士、醫療政策與管理碩士。19年前自美返台,奉獻人生下半場為花東民眾至今。
1980年,每年暑假撥出一個月,赴第三世界國家從事志願性醫療服務。
1986年,暑假時來到花蓮門諾醫院服務,因外籍宣教醫師與護理人員的無私奉獻,深受感動。
1993年,受門諾醫院前院長薄柔纜醫師的一句話:「台灣的醫師去美國很近,來花蓮很遠。」的感召,毅然放棄美國的執業與優渥生活, 返台接任門諾醫院院長,從事東部腦外傷、中風與腦瘤病人的救治與照護。
1996年,任內設立門諾社會福利基金會,為出院病人、獨居長者、身心障礙者提供完善的居家與社區照護;並帶領門諾醫院籌建壽豐老人長期照顧社區,陸續推展失智與失能長者的照護作業。
2012年,雖已74歲高齡,仍繼續看診、手術,幫助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