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鄉護牙零距離
記者李蕙君 ∕ 專訪
引言
「愈是鄉下地方,愈需要牙醫」,
20年來,他總是利用私假、自費巡迴義診;
走過數不清的偏鄉聚落,決定定居東海岸偏鄉,
他心裡想的只是「在弱勢最需要的時候,奉獻我的所學」。
「山地偏鄉兒童多數牙齒有問題,政府不管、學校管不到、家長沒能力管…總要有人來管一管!」20年來,數不清走過幾次偏鄉聚落,長濱鄉牙醫師鄭俊良利用私假、自費巡迴義診,默默付出,「雞婆」性格更讓他決定定居東海岸偏鄉,退休前都要一直守護花東海岸有需求的弱勢;他的精神獲醫療奉獻獎肯定。
部落居民 跨縣市帶來看牙
長濱鄉是台東縣最北端的鄉鎮,當地居民往南到台東市、往北到花蓮市看牙醫,車程都超過兩小時。「我家只有機車,怎麼跑?幸好有鄭醫師,我騎車30分鐘帶孩子來看牙齒。」開學前,跨縣市看牙科的花蓮縣靜埔部落婦女徐蓉鳳,帶著一對子女到長濱衛生所治療蛀牙;小朋友也喜歡鄭俊良,他有愛心又溫和,乖乖看完診還可以拿貼紙。
深切體會 愈是鄉下愈需要
56歲鄭俊良對這些偏鄉居民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他說,可能本身就喜歡鄉野環境,畢業後在北部服務,深切體會「愈是鄉下地方,愈需要牙醫」,但多數牙醫,只喜歡待在方便的都會區,十分感嘆。
北部開業 偏鄉義診走透透
鄭俊良31歲就「出走」到花蓮縣富里衛生所服務,當時他就發現偏鄉九成以上兒童有口腔問題,近半已很嚴重。礙於須照顧雙親等因素,他回北部開業,卻沒放棄偏鄉,反而接觸415口腔醫療服務小組等機構,展開偏遠地區囗腔保健工作,自費購買藥物及攜帶式牙醫設備,進行各偏遠鄉鎮國中、小學義診巡迴服務。
鄭俊良說,各聚落及學校病患,不分大人、小孩,對於有牙醫師「遠道而來」這件事,皆感欣喜且不敢置信,有的孩子,滿嘴蛀牙、膿包,一輩子沒看過牙醫,對躺上診療台卻不覺害怕,因為平常牙痛只能吃止痛藥,現在終於有救了。
深山村落 再遠也照去不誤
「愈遠的地方他們愈需要我。」鄭俊良「反骨」的性格讓他曾經開車4個小時以上,深入高雄縣三民鄉等山地村落看診。有次,需要看診的居民很多,他忙到即將日落西山,深怕開夜車而必須收拾離開時,一群孩子圍著他不讓他走,直喊著「幫我拔牙」。鄭俊良心酸地說:「拔牙很痛,這是第一次有小孩主動要求拔牙,顯見他們有多難受。」
義診儀器 自掏腰包買新型
鄭俊良每次上山看診,幾乎都是自掏腰包購買儀器、藥物,在2001 年以前,他使用的機械就很好,包括高速磨牙機、慢速機、洗牙機一應俱全,混汞機、高壓消毒鍋、鹵素光機等也不缺,治療台用健美椅取代,燈光則用婦科醫師常用的蛇燈,只差沒有X光機。
注重衛生的他要求,帶著1位助理,堅持所有的補牙、拔牙器械都要經過高壓消毒鍋後才使用;而他不只上山,連需要過海的澎湖吉貝嶼也有他的足跡。
夜宿車內 再忙也無怨無悔
他到過的聚落多數沒有牙醫去過,看診者多,一忙甚至要忙到開「夜間門診」,10點還無法休息,甚至要夜宿車內。在最疲累的時候,他反而更無悔且認真地想:「還有哪些地方要去?」、「怎麼幫助這些地方增加後續的牙科資源?」
他曾看過1名高年級女學童,牙齒已是永久牙卻滿嘴嚴重蛀牙,必須做長期性的根管性治療,但山區路途遙遠,女孩連下山看醫生都困難,更別提連續且固定看診;這讓他更覺巡迴義診的重要。
關懷山區 感動同業也參加
鄭俊良上山義診通常會協請當地牙醫公會及衛生所協助,並委託牙醫公會關懷這些區塊,進行巡迴醫療,他不強求卻也不放棄勸進,使得許多牙醫師為他的義行而感動。原本無牙醫上門的苗栗縣泰安鄉山區就在他的撮合協助下,有了當地牙醫前往幫忙固定巡迴醫療。
鄭俊良自稱「野心大」,不習慣都會生活的他,結束北部診所,還是回到花蓮、台東的偏鄉衛生所服務,義診腳步也沒停歇。他說:「這不會賺錢,卻令我快樂。」曾有同學拜託他一起到都會區診所服務,他斷然拒絕。
他也不學矯正、植牙等所謂新科技、能賺錢的學科,因要把握時間,深入偏鄉,「我想在弱勢最需要的時候,奉獻我的所學盡快為他們解決問題,這比學其他技術更重要!」
20年付出 不多言不求回報
鄭俊良20年來付出不多言、不求回報,他說,讓他堅持下去的動力,是偏鄉居民的熱情、純真,及他在偏鄉感覺到的獨特文化、環境風采。
山上工作 融入部落一份子
他還記得,1997年1月8日正在台東海端鄉的霧鹿分校幫小朋友看牙,埡囗突然下雪,他與老師們一起上山賞雪,到了才發現好多家長也帶小孩來參加「南橫雪祭」,一場難得一見的老師、學生再加上牙醫師、助理的雪戰於是展開,戰況激烈。
他說,有時牙醫師在山上工作多天,很容易和村民、小朋友們打成一片,絕不像來去匆匆的觀光客或庸俗的採購團,「牙醫師已是這個部落的一份子了」。
超級貴賓 收到頭目編織包
他曾在花蓮縣萬榮鄉馬遠部落義診後,布農族頭目突然送他一個當地手工編織的背包,下山後有朋友看見,告訴他,這是布農族贈送超級貴賓的禮物,難得一見,令他驚喜。義診過程中,村民也不時會回饋自栽的野菜、水果等,為讓村民開心,他通常會收下,「從有一次我還拿到好大的桂竹筍,煮起來美味可口,市場絕對買不到!」
鄭俊良說,天真的偏鄉孩子是他的牽掛,尤其孩子童言童語最有趣,有孩子牙齒搖動告訴他:「牙醫師,我的牙齒軟了。」令他會心一笑。
定居台東 怕病患找不到人
偏鄉人及環境的美,讓鄭俊良決定定居在台東縣東海岸成功鎮小馬部落,每日在長濱鄉衛生所上班,固定照顧轄長東海岸居民,補足他們看牙醫的困難。任重道遠的他,平常日休假也不敢休超過兩天,就怕病患找不到他,捨不得病患痛苦,他說:「我會一直在這裡,只希望我退休後,繼續有人來偏鄉服務,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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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俊良 小檔案
年齡:1956年生
出生:桃園縣
學歷:中山醫學院牙醫系畢業
經歷:
1993年,接觸415口腔醫療服小組,支援桃園縣復興鄉衛生所,自費購置牙醫設備,巡迴復興鄉各中小學與部落。隔年將義診模式複製到苗栗縣南庄鄉與泰安鄉
1995年,帶義診設備,從北部開車到高雄,連車搭台華輪至澎湖馬公,再至吉貝島義診。同年與世界展望會合作,到南投縣信義鄉義診
2001年,參加國合會醫療團,前往馬拉威服務七個月
2003年,在台東縣東河鄉維京牙科診所開業,執行國小、幼稚園口腔保健工作
2009年,請調蘭嶼鄉衛生所
2010年,至台東縣長濱鄉衛生所服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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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更新:鄭俊良醫師兩年前自臺東長濱衛生所退休後,便到屏東鄉下開設牙科診所,過著簡單的退休生活。(1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