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燒盡 不留遺憾
記者 詹建富∕專訪
引言
臨危受命,一生心血奉獻馬偕,
視病猶親,病人家屬同時兼顧;
關懷早產兒,催生基金會功成不居,
退休多年,87歲高齡仍一周開診三次。
「我曾經身為醫學生,卻眼看著心臟病發的家父嚥下最後一口氣;南部的長兄心肌梗塞,我當時人在台北,也救不了他」,87歲的台北馬偕醫院名譽院長吳再成,至今心中難掩遺憾,因此他即使退休多年,但仍每周開診三次,效法創院者馬偕博士的精神「寧願燒盡」,他說:「能在醫院治療一個病人,就減少一個家庭的遺憾!」
行醫逾一甲子 貢獻無數
從民國40年自台大醫學系畢業,吳再成行醫已逾62年,是馬偕醫院設立以來服務年資最久的醫師,更是馬偕唯一的「永久名譽院長」。許多員工都說,老院長對該院的貢獻僅次於馬偕博士,今日馬偕擁有台北、淡水、台東和新竹四個院區的規模,吳再成當居首功。
濟弱救危扶傾 擴及全台
馬偕醫院院長楊育正說,儘管國內各大財團法人醫院林立,但該院一直秉持教會醫院的宗旨,發揮拯救弱勢、救危扶傾的角色,從對外募款設立兒童燙傷基金會、倡導緩和醫療的安寧照顧基金會,到幕後催生早產兒基金會,背後都有吳老院長參與擘畫的心血,「這些基金會對社會的貢獻及影響力,早已跨出醫院的藩籬,擴及全台灣各角落」。
身受父親影響 從醫助人
吳再成是屏東潮州人,他說,自幼受到身為醫師父親的影響,認為當醫師是最有機會幫助人的職業。印象中,他在5、6歲時,父親若要外出往診,他就會跳上父親的腳踏車,穿越田間小徑,遇到溪流就捲起褲管,看著父親進入病人家裡開藥治病,他則在庭院中自個兒玩耍。
有一天,下雨過後,田邊水溝躍出許多青蛙,「只見父親脫下長褲,兩腳褲管一綁,每抓一隻青蛙就往裡丟,回程中滿載而歸,讓全家人打牙祭,成為往診的意外收穫」,吳再成說。
醫病親如家人 立志接棒
不過,真正讓吳再成對醫療行業產生興趣的是,父親透過診療行為助人的那一顆心。他說,早年父親幫人看病並不計較有沒有付醫療費,許多鄉親為表示感恩總是帶著自養的雞、鴨或其他農作物送到家裡。
「對於下山求醫的原住民,遇到天色已晚,山路又不好走,父親總是把客房留給免費病人住宿」,等到下次回診時,有的原住民就拿著玉米、甘藷回報,讓吳再成感到醫病一家親而立志繼承父親衣缽。
前往英國受訓 研究心電圖
民國40年,吳再成自台大醫科畢業後,因本身是基督教徒而選擇到馬偕服務。他說,早年馬偕醫院循英國體制,他一開始就接受住院醫師訓練,在外、婦產、內兒科輪流值班。後來,他獲得英國獎學金的補助,前往英國受訓,當時全球第一台心電圖才剛問世,學習從心跳化為圖形診斷的奧秘,成為全台研究心電圖的先驅。
吳再成原想只專注於心臟科的門診,卻因緣際會讓他從馬偕心臟科主任一路爬升到副院長、院長。他說,30多年前長庚剛開幕,台塑集團創辦人王永慶把時任馬偕院長的羅慧夫挖角過去,院內不少醫師也跟著跳槽,反觀馬偕院舍年久失修,病患大量流失,他只好臨危受命接任院長。
解決醫院改建 申貸5億
吳再成不諱言,當時的馬偕面臨關門的危機,問題是,當時醫院收入已捉襟見肘,根本沒有多餘的資金來蓋新的診療大樓,如果以醫院土地向銀行抵押貸款,許多銀行經理還開口索一成回扣金,幸好是彰銀的林姓經理協助,得以向總行申貸新台幣5億元又不需回扣,一舉解決醫院改建的經費難題。
此外,吳再成堅持保留舊院舍繼續提供診療服務,加上獲得公保、勞保的特約,馬偕的病人數量逐漸成長,收入轉虧為盈。楊育正表示,要不是老院長帶領大家走過難關,馬偕醫院可能變成歷史了。
撫遠街爆炸案 坐鎮救護
民國68年,台北市撫遠街發生爆炸案,造成18人死亡、59人輕重傷的慘案,楊育正說,當時有部分醫院以設備不足為由而拒收燒傷病患,該院即使病床不足,在老院長坐鎮指揮下,全院動員收容轉送而來的傷患。隔三年,內湖福田煤礦發生災變,也在吳院長救人第一的使命下,馬偕醫護不畏生命危險,深入礦坑一千公尺參與救護,至今成為馬偕人的典範。
跟隨吳再成近30年,馬偕醫院社會服務室主任陳景松表示,從撫遠街爆炸案的救護方式,社會開始注意馬偕醫院對燒燙傷治療的投入與專長,加上當時國人缺乏對處理燒燙傷的知識欠缺,往往塗抹醬油、牙膏等偏方應急,卻又引發感染。在吳院長提議下,由馬偕率先發起成立兒童燙傷基金會,並推出「沖脫泡蓋送」的急救五字訣,如今國內兒童的燒燙傷意外事件已逐年下降。
早產兒基金會 幕後推手
早產兒基金會執行長賴惠珍也推崇吳再成是深具遠見的醫院領導者,她說,婦兒科一直是馬偕醫院的強項,但在健保開辦之前,許多早產兒因醫療費用昂貴,而且難免留下併發症,讓許多家長被迫放棄治療,時任馬偕醫院院長的吳再成在幕後促成早產兒基金會設立,而且堅辭兼任基金會董事長一職,真正做到「功成不居」。
掛心偏鄉民眾 蘭嶼義診
馬偕醫院心臟科主治醫師侯佳殷表示,吳再成在擔任院長期間,即使院務繁忙,他還掛心偏遠地區民眾的醫療需求,經常大老遠帶隊前往蘭嶼義診。後來,他又說服馬偕董事會前往台東設分院,並鼓勵年輕醫師下鄉服務,讓東台灣的民眾免於奔波之苦。
榮耀歸於上帝 獲獎謙虛
楊育正表示,老院長把一生心血都奉獻給馬偕,照顧病人親切,並兼顧到病人家屬,他能獲得醫療奉獻獎應屬當之無愧。但來自各方的讚美,吳再成把榮耀歸於神,他說:「要感謝上帝讓我擁有健康的身體,做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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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再成小檔案
1927年,生於屏東潮洲鄉。
1951年,畢業於台大醫學院醫學系。擔任馬偕醫院住院醫師。
1957年,升任馬偕醫院內科主任。
1958~1960年,獲中英獎學金 (Sino-British fellowship)赴英專攻心臟內科。
1967年,赴美進修心臟血管疾病及加護病房診治,考取「美國外國畢業醫師執照」。
1972年,擔任馬偕醫院副院長。
1976年,升任馬偕醫院院長。
1979年,北市發生撫遠街爆炸案,動員院內醫護團隊救治大量傷患。
1982年,北市內湖福田煤礦發生災變,指揮院內醫護馳往救援,冒死深入礦坑就近治療傷患。
1988年,對外勸募善款,成立兒童燙傷基金會。
1990年,參與籌設安寧照顧基金會。
1991年,參與籌設早產兒基金會。
1992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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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更新:已經退休幾年了,於家中休養。(1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