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奉獻獎 李仁智

「潛伏的暗殺者」結核病，堪稱是人類歷史上造成最多人死亡的傳染病，台灣尤以花東山區最為嚴重。中華民國防癆協會理事長、花蓮慈濟醫院結核病實驗室主任李仁智將「都治計畫」（DOTS）引入花東，有效提升治癒率。

就像金庸小說「天龍八部」裡有「北喬峰、南慕容」，彼此分庭抗禮；在臺灣的肝臟移植領域，則有「北伯皇、中隆賓、南肇隆」，三大名醫都師承美國換肝權威史達哲(Dr.Starzl)，如今在臺各據一方，以手術刀解救無數肝苦人。

 

臨床只治一人 公衛卻能救眾人

「一個醫師每次只能醫治一人，好的公共衛生政策可以救很多人！」李仁智從台大醫學系畢業後，前10年在當時台灣省防癆局服務，從第一年住院醫師接受胸腔科醫師訓練，第五年升為主任醫師。爾後他拿到衛生署的留學機會赴美國進修，先在紐約大學醫學中心進修胸部電腦斷層攝影（CT），後來到美國疾病管制局學習結核病公共衛生，一半臨床，一半公衛，成為他的醫師生涯寫照。

李仁智說，大學時期就常以醫療服務隊的身分到花蓮，深感當地醫療資源不足。從美國返台後，他在防癆局服務的輔導區就在花蓮，時常往返台北花蓮兩地，當時慈濟醫院正逢創院初期缺醫師，他完成衛生署兩年的服務期後，就轉到慈濟醫院服務。

 

與病患搏感情 進階都治引觀摩

結核病在台灣是重大的傳染疾病，染病與死亡個案居各種傳染症之首，至今每年仍造成約600人死亡，且影響層面廣，連前總統李登輝都曾染病。他說，結核病在愈窮困的地區愈盛行，東部地區經濟水平較低，疫情相對嚴重。

世界衛生組織強力建議結核病患者應實施「都治計畫」（Directly Observed Treatment Short-Course, DOTS），台灣從2006年開始實施，透過「送藥到手、看藥入口」的治療模式，雇用關懷員每天送藥給病人，看著病人吃藥才離去。

李仁智將都治計畫引入花東地區，有效提升當地肺結核治癒率。他指出，都治計畫希望肺結核個案在10年內減半，從每10萬人口72例降為36例。今年是最後一年，他笑說，雖然沒有達成預期目標，但發生率已降到每10萬人40餘例。

他說，結核病患者需服藥半年以上才能根治，但不少病人症狀好轉就擅自停藥，不但無法根治疾病，甚至產生抗藥性。全台約400多名肺結核多重抗藥性患者，第一線抗結核用藥如敵癆剋星片（Isoniazid）或立汎黴素膠囊（Rifampin）都起不了作用，只能用其他副作用較大的藥物治療，治療期長達兩年。

針對此類極度棘手的患者，進階都治計畫（DOTS PLUS）應運而生。李仁智以防癆協會名義標下計畫。除了每天送藥外，因結核病患者大多經濟條件差，他更爭取每人每月6000元的營養費，獲得根治還發送獎金，藉此積極建立醫病關係，「病人不會跑掉，也不會傳染給別人，結核病自然就減少了！」

在李仁智的領導下，多重抗藥結核病患者現在剩一百餘人，治療成功率從50%大幅提升到77%。究竟進階都治計畫成效有多好？李仁智說，有年台灣參加世界衛生大會時，對岸都指定要觀摩多重抗藥結核病的治療成效，並組團來台參訪，成效可見一斑。

 

收集本土案例 看片高手寫教材

身為首位赴美進修胸部電腦斷層影像診斷的胸腔科醫師，李仁智對於判讀X光片相當有一套，被譽為「看片高手」。但李仁智發現，胸部影像學幾乎都是英語撰寫的教科書，過去他一直想以本土案例撰寫中文教科書，終於在去年成真。

李仁智說，電腦斷層掃描相較於X光是新技術，有諸多值得研究之處，平常就有搜集胸腔影像片的他，會留下許多有教學價值的材料，某天突然起心動念，花費一年半的時間完成《胸部影像學》一書。

「自己的病人自己醫，國人的疾病自己教！」在《胸部影像學》內10萬多字記錄下他行醫多年的案例，採用700多張圖片說明，代在表讓醫療經驗得以傳承。李仁智透露，他預計進一步撰寫關於結核病的本土教材，分享結核病防治經驗。

 

抗煞當仁不讓 創宜花東零發病

回顧2003年SARS席捲台灣，共有346名確診病例，73人死亡，這段期間是李仁智從醫生涯面臨的最大挑戰。當時在抗煞總指揮官李明亮的推薦下，他毅然接下傳染病防治醫療網東區指揮官的任務，負責宜蘭、花蓮與台東三地的抗煞任務，創下當地零發病紀錄。

李仁智分析，SARS是新興傳染病，眾人了解不深且缺乏防疫經驗，死亡率高達10%到15%，且無藥可醫，連醫護人員都避而遠之，甚至有醫師的太太希望先生「情願當活著的狗熊，也不要當埋在土裡的英雄」。

身為結核病專家，李仁智先前已爭取慈濟醫院設立負壓隔離病房處理傳染病患。SARS期間，大多數醫院只想著趕快把院內的負壓隔離病房塞滿結核病患者，以免SARS病人入住，但他卻是將隔離病房清空，做好收治疑似SARS患者的準備，「問題總是要有人解決，當仁不讓就做吧！」

李仁智說，擔任指揮官最頭痛的問題就是「人力調度」，醫師搶救病人的同時也可能面臨生命威脅，當時他把內科醫師全數集合，詢問是否有自願者照顧疑似SARS患者，有兩位醫師挺身而出，讓他感動萬分。

當時，慈濟醫護人員輪班照顧患者一周後自我隔離兩周，所幸疑似染煞個案一個個排除，東區僅出現一名確診患者。據指出，該患者長年在台北工作，但戶口在花蓮，因此歸屬於花蓮個案，後來經三軍總醫院治療後痊癒。

「當時只要出現一個疑似個案，就會忙翻天。」李仁智回憶，當時一名疑似SARS的個案轉院到花蓮慈濟醫院，住院隔天就喪命，讓所有人繃緊神經。化驗過程也是一波三折。當時慈濟醫院檢驗結果為陰性，台北疾管局（現疾管署）卻檢驗出成陽性，讓李仁智一度懷疑自己的專業，也擔心SARS真正入侵東台灣，因而承受莫大壓力，幸好最後美國檢驗結果與相關研究都顯示，該患者是感染鉤端螺旋體非SARS，終於還給他一個清白。

 

三十年抗結核 革命未成續努力

行醫之路近30年來，身為臨床醫師挽救生命固然開心，但投入公衛替眾人服務，貢獻更大。李仁智說，結核病防治相當困難，全世界每年病例數下降2%，台灣近年則降近5%，成績斐然，但他笑說仍要繼續推行，「革命尚未成功，需要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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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智小檔案

年齡：69歲
出生地：台北
學歷：國立台灣大學醫學系
現職：花蓮慈濟醫院結核病實驗室主任
台灣結核病醫學會常務監事
慈濟大學部定助理教授
傳染病防治醫療網東部指揮官
中華民國防癆協會理事長
經歷：台灣結核暨肺部疾病醫學會理事長
慈濟醫院胸腔內科主任
台灣省防癆局治療計畫組主任
主要事蹟：都治計畫（DOTS）引入花東地區
負責宜花東三縣抗S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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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更新：

李仁智醫師一路以來皆致力於結核病與傳染病的防治，在2003年擔任SARS東區指揮官的他，在台灣面臨重大傳染病危機時站立在第一防線守護人民；而今年的武漢肺炎，李仁智依舊擔任東區指揮官的身分，於年初以來忙碌從未停歇，在人們最需要醫療的時刻盡心盡力的貢獻自己的專業，整個防疫團隊皆配得人們的感恩和紀念！（1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