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病也醫心 帶慢飛天使展翅
記者蔡維斌∕專訪
「呱呱呱……」雲林若瑟醫院復健科主任吳炎村正忙著看診,看到唐氏症寶寶「重文」輕輕推開診間門,帶著甜蜜笑容發出可愛的青蛙叫聲,他也回以慈祥的微笑。
13年前來到雲林致力推動早療中心,細心呵護下,吳炎村讓無數偏鄉慢飛天使,重新展趐翱翔天際,實現了他「哪裡需要,我就往哪裡去」的行醫理想。
藍領改穿白袍 34歲動念從醫
生長在嘉義縣鹿草鄉的吳炎村,是純樸善良的庄腳囝仔,大學唸的是化工系,先考進台南縣鹽水糖廠擔任工程師,但為何會從藍領人改穿白袍逆轉行醫,走上懸壺濟世的人生,有一段感人的過程。
吳炎村侍親至孝,是庄內有名的孝子,婚後對岳父母也孝敬有加。擔任教職的岳父母,卻病痛纏身得不到應有的生活品質,讓他心疼不捨。「如果我是醫師,就可減輕兩老病痛。」已經34歲的他,起心動念想從醫。
太太對吳炎村的宏願十分感動,鼓勵他參加成功大學在民國73年開辦的第一屆學士後醫學系招生,報考年齡限制是35歲,再晚一年就沒機會,「我只有一次機會,一定不能錯失。」他重拾多年未摸過的書本,夜以繼日,不眠不休苦讀。
一試就中 心念下鄉行醫
皇天不負苦心人,吳炎村一試就中,34歲考上醫學系!成了村子裡的頭條新聞。人生真奇妙,一個善念改變了吳炎村的一生,從硬邦邦的機械工程師,轉換到手持反射槌,敲著病人膝蓋的白袍史懷哲。
吳炎村成大畢業後,先留在成大總院服務七年,後來轉任台南郭綜合及新興醫院復健科主任,但他總想著回鄉下為鄉民服務,「鄉下農民筋骨病人痛多,又缺醫生。」
緣份就是這麼奇妙,吳炎村轉念想到偏鄉,已答應台東基督教醫院,準備打包前往後山行醫。沒想到他岳父的學生、雲林虎尾若瑟醫院副院長蔡孟宏也來電「搶人」,電話那頭說起「雲林老人多,早療小病人更多,病人找不著醫師呀,您能來幫忙嗎?」
這句話正是吳炎村「哪裡需要,我就往哪裡去」的行醫理想,於是決定到雲林實現他的心願。
吳炎村深知,偏鄉醫院沒有教學醫院的規模設備和人力,凡事都要自己動手,「我是來服務病人,不是來接受服侍。」他很快就在鄉下醫院勝任愉快。
明知早療「虧本」 義無反顧投入
「吳醫師慈祥和藹,見到他病都好了一半。」不論慢性病的婆媽伯叔,或得急性病的幼童、青年,他總面帶笑容,不厭其煩地傾聽並釋疑,像慈祥伯伯與人話家常,治療身體病痛的同時,更慰藉了病人,他是病人的心靈導師,醫病也醫心。
早療工作從營利角度看,是一項「虧本」的醫療,很少醫院願意投入。2002年,在雲林縣前縣長蘇治芬大力支持下,若瑟醫院成立雲林縣第一個兒童發展評估中心,讓發展遲緩兒童可及早獲評估,把握黃金期治療。
吳炎村2003年剛到若瑟,深知復健科是早療的主力,但面對人力、資源極缺的環境下,他認為這是項神聖工作,一肩扛下,安撫同仁的心,常在他的小宿舍煮消夜、挑燈夜戰召開會議,目的就是要達成早療中心設立的目標。
吳炎村陸續擴展早療業務,行跡遍及朴子聖心、元長博愛教養院、斗六長照中心、雲林特教學校等,更相繼成立口湖、斗六早期療育中心,派出復健醫師、治療師去支援醫療服務。吳炎村更親力親為,光是三年奔波各據點,看診的早療兒超過2000多人次。
教養環境差 讓他看了揪心
雖然早療業務逐漸穩定,但他認為,早療的黃金期是三到七歲,但來看診的孩子,多半是由早療中心的老師發現帶來的,很多孩子是外籍媽媽或阿嬤阿公隔代教養,甚至由阿祖帶來看病。他們的生活及教養環境,實在太差了,讓他看了揪心。
尤其面對許多坐輪椅、雙手蜷曲、流著口水、甩頭低鳴、敲打攻擊、緊閉雙唇不願言語的孩子,吳炎村總懷抱慈悲,耐心地面對他們,心想這群走了樣的天使,應該也要有笑容,「我是醫師,能做的很有限,但我將盡我所能,來呵護這群上帝創造的小天使。」
一名外籍媽媽帶著無法走路的5歲腦麻兒來求診,滿口不標準的國台語,吳炎村從無助的眼神裡了解她的需求。這對母子窮苦且未取得國籍,沒健保得不到資源,連輪椅都沒有,移動全靠媽媽抱。吳醫師馬上協助取得輪椅,並動員早療團隊幫忙復健,當不會說話的腦麻兒以擁抱取代言謝時,大家感受到生命溫度。
奔波據點 孩子進步他就開心
從緊握每雙小手,吳炎村感觸到小天使的成長和進步,愛的動力愈發強大,讓他忘卻疲憊和煩憂。每天除了院內門診,他還奔波於各早療據點,清早校門才開,就看見他提著皮包的身影,走進附設在小學的早療據點。認識吳炎村的爺爺奶奶,總會親切向他問早,很長一段時間裡,吳炎村每天早上門診,下午跑雲嘉外診,遇偏遠交通不便,吳太太更當起司機,利用午休趕路,夫妻倆在車上啃著冰冷的便當,一站趕過一站。
十多年如一日,吃了無數冷便當和打個小盹,成了他僅有生活休閒,早療中心就在吳炎村的犧牲付出下,逐漸成形茁壯,更交出一張漂亮成績單。但他一點不居功,還辦了自強活動慰勞科內同仁的辛勞。
吳炎村也熱愛攝影,為別人留下美麗身影是最大樂趣。第一屆慢飛天使畢業典禮,他拿著相機捕捉早療天使一舉一動,從視窗透視著每個從他手中重新成長的生命,也讓他欣悅又感動。
百大良醫 將榮譽歸功團隊
2009年,商業周刊推薦百大良醫,吳炎村在全台兩萬六千多位醫師中脫穎而出,榮登「好醫師推薦榜」,如今又獲最高榮譽的醫療奉獻獎,同仁均說吳炎村當之無愧。他則謙虛說,他只是一個小螺絲釘,只要能為病人解決病痛,得到健康,儘管病人只回一個淺淺的微笑,或不再深鎖眉頭、哀聲嘆氣,就是最大欣慰。
他強調,榮耀是共同努力的,沒有團隊就沒有個人的成就,這份光榮一起分享。未來的路,他依舊抱持「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去,我永遠都在」。原本只想在雲林待一年的他,回首過往,想起前副院長蔡孟宏曾對他說的一句虎尾在地俚語「虎尾ㄟ土黏果果」,果然被這份真愛一黏就13年。
若瑟創院兩位神父都沒領薪水,全心奉獻台灣這片土地,想邀國外的家屬來台慶生,還是由院內員工樂捐買機票才成行。吳炎村說,外國人能為台灣犧牲奉獻一輩子,身為台灣人怎不行?「未來我仍將盡心盡力,只要病人需要,我永遠都在,這是一輩子的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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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炎村 小檔案
年 齡:72歲
出生地:嘉義縣鹿草鄉
學 歷:
成功大學第一屆學士後醫學系、醫學工程研究所碩士,主攻復健科。
經 歷:
成功大學附設醫院醫師
台南郭綜合與新興醫院復健科主任
成大醫學院及崇仁護校講師
現 職:若瑟醫院復健科主任
●92年到虎尾若瑟醫院擔任復健科主任,並協助醫院開闢早療醫療中心。先後在斗六、口湖、台西地區設立早療據點,地方上稱許他是「雲林早療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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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況更新:吳炎村現擔任若瑟醫院顧問醫師,持續在復健科為民服務。(1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