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挑戰高難度手術 投注離島醫療
記者王昭月╱專訪 圖╱王昭月攝影、義大醫院提供
高雄義大醫院院長杜元坤從醫30多年,專挑戰高難度醫學領域,成功開創治療臂神經叢的「杜氏刀法」,獨步全球。
平日他帶領團隊要求嚴格,晨會遲到一分鐘就開罵,不過霸氣的背後卻蘊藏柔軟與溫暖,除不定期領軍醫援國際,十多年來更持續到澎湖看診,解決離島民眾就醫之苦。他認為醫學是讓人最靠近上帝的一個安排,因此化身行醫天使,全力照顧受傷受苦的人,實踐仁醫天職。
杜元坤是骨科權威,一天門診量平均三百人,也是台灣顯微及臂神經叢手術領導先驅,自創的「杜氏刀法」享譽國際,多年來應邀到世界27國進行示範手術,近年更挑戰治療癱瘓,破天荒讓病人重新站立。
在醫界眼中,杜元坤屬於「非典型」醫師,雖出身骨科,卻不甘於死守傳統,反倒跨界挑戰整形外科、神經外科專攻的精細手術,且更發揚光大。
「醫療上,我專做人家不喜歡做的疾病。」杜元坤說,一般醫師最不敢碰脊椎神經再生、臂神經叢繞道手術等術式,但大家愈不喜歡做的,卻隱藏著最需要幫助的病患。有人曾說,「杜元坤瘋了,放著好日子不過,逕往自找麻煩的角落裡鑽。」但對他而言,看著病人受苦,是最無法忍受的事。
「住院」院長 被稱瘋狂醫師
這位醫界眼中的瘋狂醫師,人生不斷譜出精彩樂曲。他每天工作近20小時,每周排3天開刀,上刀後常開到晚上11、12點,周六有時漏夜開刀到周日上午,因為這些周末夜,常有日、韓、香港等地的醫師會飛來「跟刀」學習,而他從不藏私。
每周二、五是門診日,每次門診高達300人,杜元坤常看診到午夜,周四上午再抽空看VIP國際病人,醫療占掉他大半的時間,公文往往是凌晨12點過後才靜心批閱,不過每天清早5點半便起身查房,每天僅睡4小時左右,數十年如一日。為省下通勤時間,他索性以院為家,甚至一年才回家一次,與念台灣大學的獨子只用電話或通訊軟體聯繫,被稱為「住院」院長。
每次門診300人 自身病痛放一邊
儘管如此忙碌,杜元坤每周依舊擠出時間往三間實驗室跑,精進醫術,且每月固定飛澎湖義診,每年到美國哈佛、英國倫敦等知名大學進行訪問教學,更常應邀到國際場合示範手術,「我很喜歡現場示範,也向世界證實,台灣的醫療絕對是真材實料。」
每天行程滿檔的他笑說,「有時簡直忙得都快忘了呼吸。」有次他咳得厲害,體力吃不消,看診硬撐到晚間8、9點,覺得整個人都快「再見了」,但他擔心,自己如果休息不看,那麼多病人該怎麼辦?因此他告訴自己:「再撐一下下,撐過去,很多病患就能獲得醫治。」每次門診量以300人計算,「一命配300命,應該很划算。」
「杜氏數學」的算法與眾不同,跟從杜元坤學習的義大大昌醫院骨科主任曾梓銘說,杜院長很關心病人,連出國都要掌握病人狀況。今年3月在一次看診時突然心肌梗塞,他仍堅持看完診才去做心導管,結果延誤近5個小時。義大醫院副院長顏政佑也說,有次杜院長因打球傷到膝蓋開刀,但他為了病人仍不願停診休養,導致患處感染又二度開刀。
心疼澎湖患者 決定主動前往
杜元坤搏命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儘管30年來過著鐵人般生活,對醫療的使命感毫不打折。約10年前,他看診時發現有群病人吵著要插隊先看,並說要趕飛機,經了解,原來這群病人來自澎湖,不少人還住吉貝、七美等離島,得先搭交通船到馬公,再轉搭飛機來台灣就醫。
澎湖病患多體弱,有時來台就醫得有3、5個親友陪同,當天如果候診太久趕不上飛機回家,就需花錢住宿。 「澎湖人得那花麼多人力、時間和金錢才能得到醫療,這些對我來說是沒有辦法忍受的事。」杜元坤語重心長地說, 「我感覺澎湖真的比香港還遠。」
杜元坤說,澎湖資源匱乏,民眾對醫療充滿不確定性與恐懼,有些人在當地得不到適當治療,或治療後不見好轉,只好隔海求醫,但大醫院不好掛號,「大牌醫師」又一定是大排長龍,於是很多人放棄治療。這促他思索,「如果我過去,你們就不必舟車勞頓遠道過來。」;「我過去,就是要告訴澎湖人,沒有什麼大牌醫師。我就是醫師,醫師的職責,就是把你們的病治好。」
每月駐診 建立完整轉診後送
觸動了「病人不動,醫師動」的想法後,2007年起,杜元坤帶領30幾人的醫療團首度到澎湖吉貝島義診。之後,每半年固定組5、6個科別的醫療團隊到澎湖西嶼、將軍、望安、白沙等離島義診3天。他花自己的假,每3個月去看診一次,發現仍無法滿足居民就醫的需求。2016年5月起進一步與澎湖縣政府組策略聯盟,展開每月駐診服務。隔年再推IDS計畫,由醫護人員前進離島衛生所,建立更完整的轉診後送機制。
杜元坤率義大醫院為澎湖投注醫療人力,事後發現很多離島沒救護車,病人竟靠人力手推車或資源回收車接送, 需忍受風吹雨淋,為此他個人兩度捐贈健康行動服務車,一舉解決離島民眾就醫的運送問題。「我想打破澎湖居民就醫的不方便,讓他們勇敢追求更好的醫療。」
被阿嬤病患感動 開始關注離島醫療
談及醫援澎湖,杜元坤坦言受莊朱玉女女士影響很大。他說,已故的莊朱玉女阿嬤是他的病患,她為讓在港口討生活的工人用10塊錢銅板就能吃飽,共賣掉7棟房倒貼,行善的風範堪比德雷莎修女,「莊朱阿嬤都能幫助碼頭工人,我應該也能服務經濟弱勢的病人。」而義大醫院援助澎湖醫療後,澎湖縣府一年省下6到8千萬的機票補助款。
杜元坤說,每次他到澎湖駐診均不限號,有些在高雄掛不到號的民眾,竟搭機到澎湖掛他的診,再回高雄開刀,如此舟車勞頓,正可體會澎湖人的就醫到底多不方便。
除關照台灣離島病患,杜元坤也常醫援國際,包括組隊義診、捐贈設備、代訓醫師等,足跡遍及印尼、薩爾瓦多、尼泊爾等地。2017年率團至帛琉義診時,碰巧遇上總統府副幕僚長中風,他偕團隊緊急幫忙開腦,成功救回性命,被帛琉媒體譽為「上帝派來的天使」,也替台帛兩國建立更進一步的邦誼。
不收紅包 反給病人紅包
杜元坤行醫生涯看淡金錢,不收取「紅包」,反倒常私下資助貧困病患,被稱為另類的「紅包院長」。有次一名病人做完神經重建後,因為經濟不佳無法繼續接受復建,杜元坤竟派救護車把她從宜蘭接回義大回診,還吸收全額的醫療費用;另名神經損傷的大陸病童,他也二話不說幫忙承擔醫藥費。
他每月的薪水,約一半以上用在捐款,包含對北醫及成大兩所母校在內的慈善捐款,已捐出近億元。杜元坤更豪氣地說,自己退休前,會捐出所有的錢成立基金會,專門幫助經濟弱勢無法就醫的人。
而人生最大的願景,是以南迴公路沿道建立成一個醫療援助的「廊帶」,只要醫療有需要的地方,他就第一個去。杜元坤說,自己在國際上雖已獲得肯定,但好還要更好,行醫為他帶來莫大的快樂,因為病人的笑容,是最真實也最珍貴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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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坤
年齡:59歲
出生地:台南市
學歷:國立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
國立成功大學醫學工程博士
現職:義大醫院院長
高雄義大醫療體系執行主委
美國哈佛大學、日本京都大學、東京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香
港大學、義大利雷瓦哥大學附設醫院、山大東學齊魯醫學院、泰
國清邁大學、泰國西里拉國家大學醫院、中山醫學院、輔大醫學
院,義守大學醫學院等校客座教授
經歷:基隆長庚外科部主任
林口長庚骨外傷科主任
義大醫院骨科部長
義大醫院醫療副院長
臺灣手外科協會理事長
臺灣骨外傷協會理事長
國際外傷協會2014年度大會亞洲首位理事長
主要事蹟:當選國際外科院士
榮登芝加哥世界外科博物館台灣十六位代表性人物英雄榜是臂神
經叢及顯微手術的先鋒
健側頸七手術,全球卅年超過700篇論文
獲泰國國家骨科院士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