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為良醫 守護台東耳鼻喉頭頸
台東執業35年的余耳鼻喉頭頸外科診所醫師余文儀,因「切膚之愛」的感召,加上岳父大人的一句「來台東吧!」 他毅然決然捨棄西部從醫的高薪和升官機會,民國75年來到資源匱乏的後山台東,迄今看診服務達140萬人次,可說是台東耳鼻喉頭頸外科的先驅與守護者。
70歲的余文儀,民國39年出生於台南麻豆,初中高中唸台南一中,原來是甲組,後來因興趣轉到丙組。高中畢業考上高雄醫學院醫學系, 想要重考,後來因父親反對作罷。醫學院畢業那一年,94位畢業生,他以第10名成績畢業,分發到台北榮總實習。 民國64年,余文儀從高雄醫學院畢業後,分別在榮總、長庚、光田等醫院服務,民國70年到南加州耳科醫學中心研修,研修結束再到西北大學頭頸外科研修, 當時是台灣前10位出國受臨床專業訓練的耳鼻喉頭頸外科醫師。
民國74年,余文儀因緣際會到蘭大衛醫師執業的彰基擔任頸外科主任,隔年受「切膚之愛」感召,再加上台東任教的岳父希望他能為後山貢獻,盡一份心力。 隔年余文儀就來到台東,並在光明路開設余耳鼻喉頭頸外科診所迄今。 余文儀說,高雄醫學院建校精神是經典醫學範例「切膚之愛」,描寫1928年基督教醫院蘭大衛醫師割下妻子4塊皮膚,移植給病童的故事。 這故事讓他從醫至今始終感動,也是他看到台灣後山醫療資源貧乏後,選擇到台東的動力之一。
兩個震撼案例 讓他決定下鄉服務
余文儀回憶,在台北榮總擔任總醫師期間(約莫民國68年),第一個案例是花蓮玉里一位18歲原住民青年,搭乘醫療直升機就醫,病患狀況是中耳炎併發八種病症, 病患當時已經發高燒、頸部僵硬、顏面神經麻痺、意識不清。他和主治醫師連江豐一起治療,後來這位患者開了一次耳朵,又開腦3次、 有時候抽腦深部膿瘍一抽就是20cc,住院87天才脫離危機。 另外一例是一位台東的國三女生腹痛嚴重,一直沒診斷出是盲腸炎,最後盲腸裂開、腹膜炎,搭專機到台北就診,狀況已經十分危急, 遺憾後來仍無法救回她的寶貴性命。這讓余文儀相當震撼,區區中耳炎和盲腸炎,在偏鄉沒有醫師做適當治療,因此埋下他日後到偏鄉服務的初心。
民國75年,余文儀在台東開業就採取一、二樓是診所,二樓兼有檢查床、視鏡、雷射設備等設施,以一個耳鼻喉頭頸外科診所而言,設備相當先進。 當時台東馬偕醫院尚未開設,直到民國76年開設後,前三年也還沒有設置耳鼻喉頭頸外科急診,余文儀不時前往支援。
各種急症上門 協助患者度過危機
後來台東馬偕醫院設置了耳鼻喉頭頸外科急診,但余文儀的工作並沒有比較清閒。他苦笑說每到周末就非常緊張,因為大醫院周末休息, 病患一有緊急狀況就往他這兒送,往往是重症,而周末偏鄉對外交通不便,求助無門只好自己處理。 他說,印象深刻的是,曾有一位卑南鄉大南的鼻咽癌患者,照射鈷60治療第10年,周五晚上緊急求診。診察發現患者是內頸動脈硬化, 經過顱底與腦部,一出血就是一個彎盆,當時緊急用紗布從喉嚨塞至鼻咽部固定,直至禮拜一才把患者轉給馬偕醫院。
另有一位80歲患者在凌晨3點求診,因高血壓併發血管硬化,大量流血。余文儀說,血管斷在鼻腔,緊急手術到早上6點,才讓患者脫離險境。 早上7點左右,大女兒透過天井對還在手術房的病人喊話:「爸爸,我們要上學了。」 這樣的突發狀況,余文儀在台東執業的35年來屢見不鮮。一直到現在,由於大醫院夜間門診時間有限,余文儀還是收治了許多耳鼻喉頭頸外科的急症, 有些還包括突然發病的遊客,彌補了偏鄉夜間醫療的不足。
與鼻咽、口腔癌奮戰 感嘆未能超前部署
余文儀常感嘆自己在台東是跟鼻咽癌、口腔癌長期奮戰。台東人口從多年前28萬餘人到現在約22萬餘人,其中跟檳榔產業有關的就業人口就有5萬人, 而台東抽菸人口也到達20%,過度肥胖的人口偏多,中風、鼻咽癌等在早期相當嚴重,現在則以囗腔黏膜相關疾病較多。 外面的人常說台東醫療資源缺乏,事實上,台東醫療已經進步三倍。這麼多年來,他深入探討得到的結果就是「預防重於治療」,要在醫療政策上提前部署, 但遺憾的是,政府在這區塊雖有努力,但不夠落實。 嚼食檳榔、抽菸及喝酒的習慣,讓台東鼻咽癌患者居多,不少患者求診,余文儀會協助做病理切片,再將病患轉介給合適的醫學中心, 合作對象北中南東都有。等癒後回台東,一樣是余文儀接手照顧,這項沒什利潤且花時間與心力的工作,他一做就是35年。
深知偏鄉困境 醫藥費能減則減 若在網路上搜尋余文儀的資料,會發現他歷年來許多新聞都跟昆蟲有關。他幫患者從耳朵或鼻腔抓過蟑螂、蜜蜂、蒼蠅等,而水蛭更是多不勝數, 10年來蒐集的水蛭可以裝滿一個罐子,超過上百隻,最長有9公分的水蛭。 余文儀說,這和城鄉發展困境有關,台東有些地方還是沒有接自來水,至今喝溪水、山泉水的大有人在,水蛭會趁機鑽入鼻腔,偏鄉就成為「水蛭的故鄉」。 所以他盡力宣導、呼籲大家注意喝生水的問題。 他感慨,台東偏鄉環境與西部差異很大,患者的經濟能力多半不佳,有時候他也就不太計較醫藥費。
有個患者是紅葉小學三年級的孩童, 家中是中低收入戶,余文儀免費幫他做顯微手術;還有一對夫妻吵架,太太喝鹽酸企圖輕生,台東沒人能處理,余醫師還特地去西部大醫院借各種型號的水銀通條, 避免食道狹窄無法吞嚥,後來患者住院十多天,繳不出醫藥費,他也是減免。
只要病人需要 要看到「看不動」為止
余文儀提及前衛生署長林芳郁一段話讓他印象很深刻:「名醫掛號要等一、二個月,但是真正對社區有幫助的是陪伴民眾的良醫。」 余文儀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當良醫而非名醫。 余文儀行事風格相當低調,他稱自己只是個平凡人,除了行醫外,還熱心參與公共事務,他是東社的社長、台灣社副社長,熱心社會運動, 也關心教育文化與生態維護,是「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的具體體現。
問他幾時退休,余文儀笑著說,雖然70歲了,但有太多病人都還指名要他看診,若大家還有需要,他就會持續在台東服務,直到看不動為止。 他引用聖經舊約彌迦書的經文作為他的座右銘:「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之心,與真理同行。」
姓名:余文儀
年齡:70歲
出生地:台南
現職:余耳鼻喉頭頸外科診所醫師
學歷:高雄醫學院
主要事蹟:
●1976年,先後在榮總、長庚、光田等醫院服務完成住院醫師訓練、總醫師。
●1981年,南加州耳科醫學中心、西北大學頭頸外科研修,美國醫師考試及格。
●1983年,陽明醫學院臨床講師、高雄醫學院部定講師迄今。
●1986年,台東開設余耳鼻喉頭頸外科診所迄今。
●2009年,莫拉克颱風88風災南迴偏鄉義診醫師。
●2016年,獲衛生福利部資深醫師獎。